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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九旬老太扎根中国农村
□特约撰稿 王增勤
发布日期:2007-10-29   查看次数:308 【字号 】【打印】【关闭

    一名90岁的美国老太太,定居中国圆自己70年的“故乡”梦。她出生在中国,早年满目战乱和人民生活的贫困,幼时结交的中国小伙伴,使她终生难以忘怀。于是,她回到中国寻梦……
  
    牧琳爱去年曾被邀请到北京人民大会堂,参加2006中国公益事业发展大会,并被授予“中华慈善大使”称号。2007年初,牧琳爱又当选“感动2006—中国十大真情故事人物”。她是美国人,如今年逾9旬,现定居于山东省阳谷县安乐镇刘庙村。一位万里之外的异域老人,为何要在人生暮年定居中国?又为什么会感动了千千万万的中国人?

早年在中国生活了13年

    1902年,一对美国夫妇以传教士身份来到中国。不久,他们在山东聊城阳谷县传教,还分别为自己起了中国名字:阳鸿基和阳平驹。

    1917年5月10日,他们的第四个孩子出生了,是个小女孩。他们为她起了中国名字:牧琳爱。牧琳爱在聊城整整生活了13年。在她的记忆中,旧中国留给她最深的印象就是战乱、贫穷、瘟疫。她和中国小朋友一起玩耍时,经常从自己家里拿些好吃的食品,送给那些穷苦的中国孩子。

    一天,牧琳爱和姐姐出去玩。在回家的路上,姐妹俩发现一个婴儿,牧琳爱赶紧跑回家叫来爸爸,把婴儿抱回家里喂养。

    婴儿需要吃奶,阳鸿基就从一位中国老乡家里买回一只奶水充足的白山羊,每天挤奶喂婴儿。小牧琳爱天天围着婴儿和白山羊跑前跑后,还外出找青草给白山羊吃。半年后,婴儿让一位中国商人抱去抚养,但牧琳爱家里仍然养着这只白山羊。

    牧琳爱8岁那年,她结识了一个名叫小林的中国小伙伴。小林比她大两岁,两人谈话很投机,经常一起去学校学习或到田间挖野菜。当时,很多中国孩子都愿意跟金发碧眼的牧琳爱玩,小林更是她的“铁哥儿们”,他们经常在一块玩撒羊羔、过家家等游戏。

    随着年龄的增长,爱情的种子渐渐在牧琳爱的心里发了芽。

    小林家里饲养着一头黑毛驴,他常常骑着这头驴进城或到田间干活。对此,牧琳爱觉得很好奇。为了让牧琳爱学骑驴,小林找来一个木凳子,让她站在上面,再骑在毛驴身上。他牵着缰绳,让她骑着驴在大街上走。正巧,迎面走过来一对走亲戚的年轻夫妇,也是男的牵驴,女的骑在毛驴身上。牧琳爱便对小林说:“将来咱们两个也能像他们一样该多好呀!”

    “那,我就给你牵一辈子驴好啦!不过,这是不可能的事!”

    “怎么不可能呢?只要我们真心相爱!”牧琳爱一脸认真地说。

    小林从小就跟父亲学了一套修理钟表的精湛手艺。牧琳爱常常到钟表店里看小林修表。但是不久,小林的父亲染病撒手人寰,一家人生活十分困难。在牧琳爱要求下,她的母亲把小林招到自己家里帮助干一些家务活,以便给他些钱物来接济家里。小林为人厚道,手脚勤快,深得牧琳爱一家人的喜爱。尤其让牧琳爱父母感动的是,他们家里有一座早被损坏的“西洋钟”被小林修好了。

    1930年,牧琳爱的父亲决定举家回国。牧琳爱得知后,心里十分不情愿。她东躲西藏,全家人怎么也做不通她的工作。启程前,全家人怎么也找不到牧琳爱。阳鸿基急得团团转,只好来到小林家里寻找女儿。

    不料,小林也不在家,周母告诉他:“这会儿呀,他们说不定又去了黄河边!”

    古老的黄河,像一条黄色的绸带,浩浩荡荡奔向东海。黄河岸边,站着一对少年。

    “牧琳爱,回去吧!你的家人会着急的!”小林催促道。

    “让我再看一眼黄河吧!”牧琳爱凝视着奔腾不息的黄河水,她拉着小林的手喃喃地说:“咱们分手了,不知什么时候再能相见。”

    她走的那一天,小林等伙伴送了她一程又一程,他们都哭了,牧琳爱也哭了,她安慰小林说:“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里的一切,还会回来的,我说话算数!”

回到美国始终眷恋中国

    牧琳爱一家归国后,居住在加利福尼亚州的圣路易斯城。牧琳爱在美国仍然保持着在中国的生活方式,吃饭用筷子,和家里人谈话尽量使用汉语,金黄色的头发扎着小麻花辫子。为纪念抚养弃婴的那段历史,牧琳爱又养了一只白山羊。

    1941年,牧琳爱获得了护理学硕士学位后,在丹佛市一家儿童医院工作。她向政府申请,要到中国去支援抗日战争,以便去中国寻找小林等伙伴。但申请未获准,父母更是强烈反对,她只好放弃了这一想法。这时候她已经25岁。

    那是一个星期天的上午,父亲和蔼地对女儿说:“亲爱的牧琳爱,我冒昧地问你一句,你是不是已经到了该找丈夫的时候了?如果有必要的话,我就为你找一位称心如意的丈夫。”

    “不!爸爸,我的心上人在黄河岸边!您是知道的,我和他生活在一起,会幸福的!”牧琳爱郑重其事地说。

    “你是说……小林?”阳鸿基瞪大了眼睛。

    “对!是他。我曾经发誓,我要嫁给他!”

    “上帝啊,我的女儿是不是发疯了。小林的确是一个好小伙子,可是,已经过去11年了,我们现在无法得到他的消息,况且那里正在发生一场灭绝人性的战争。孩子,你别抱幻想了,我劝你还是面对现实吧!就目前来看,小林来不了美国,你也去不了中国,天各一方。我的孩子,这是上帝的安排,你决不能违背上帝的旨意!”

    “不是这样的,爸爸,上帝不会把这样的意志强加于人的。”

    最终,父亲发怒了,双方不欢而散。

    又过了几年,牧琳爱的父亲病入膏肓,老人希望能在有生之年,看着女儿结婚。在全家人及亲友们的极力相劝下,牧琳爱跟医生埃德温结了婚。婚后,牧琳爱全身心地投入了她的事业,并和丈夫埃德温一起攻下医学博士学位。由于工作十分出色,牧琳爱很快被晋升为丹佛市儿童医院院长,同时兼任丹佛市护理学会主席。

  她的丈夫埃德温一直对她体贴入微。虽然在美国过上了平静而幸福的家庭生活,牧琳爱的心中仍然对幼年生活过的中国十分眷恋。可是在牧琳爱几次提出到中国工作的问题上,埃德温都极力反对并且大动肝火。

  对此,牧琳爱并没有灰心,她加入了当地的中国友谊协会,终日奔波。

  此后,牧琳爱几乎每天都要在电视上留意有关中国的新闻。

60年后旧地重游

    1992年3月,已经75岁的牧琳爱给山东省聊城市政府写信,委托当地政府帮助寻找她儿时的伙伴。聊城市政府十分重视,不久就寻找到牧琳爱儿时的5个伙伴,大都过了古稀之年。

  1992年11月,牧琳爱决定和丈夫一块到中国旅游,埃德温知道妻子的中国情结,欣然陪同前往,并幽默说这是陪老婆“回娘家”。

  60多年后的阳谷小城,早已今非昔比,但山还是那座山,萋萋芳草还是那么迷人,山涧清泉也还是那么淙淙汩汩,如诗如画。

  但是,她魂牵梦萦的心上人小林早已辞世。在弥留之际,他还呼唤着牧琳爱的名字,并嘱咐儿女们将来有一天,能邀请牧琳爱再来这里看看。并把当年阳鸿基临去美国之前赠送给他的那座西洋钟,转赠给牧琳爱,以此作为他们之间深厚情谊的见证。

  小林的坟墓在一座高高的山坡上。在小林的坟头前,牧琳爱哭得肝肠寸断。

  牧琳爱又来到当年与小林分手的黄河岸边,回忆着当年的情形。

  随后,牧琳爱和丈夫又拜访小林的4个子女,林家对这对美国来的“亲戚”格外热情,用家里最好的饭菜招待他们。在中国的60多个日日夜夜,牧琳爱深深感受到了这个国家翻天覆地的变化,加深了她对中国的进一步了解,也更加坚定了日后有机会来中国定居的决心。

    1998年8月24日,深爱她的丈夫去世后,牧琳爱独自住在纽约老年公寓里,体味到了难以言说的孤单。虽然她一生大半时光在美国度过,却始终未能融入到美国文化中。她越来越强烈地怀念遥远国度里朴实善良的人们。这种怀念日复一日地滋长,终于促使她做出决定:去中国生活!

    她的儿女和朋友知道消息后,都极力劝阻。

  “妈妈您这么大年纪了,还要远涉重洋去中国遭罪,我们不答应!”牧琳爱的小女儿布兰妮是《纽约时报》记者,她的反对最为激烈。

  “亲爱的孩子们,那是一个文明古国,有万里长城,九曲黄河……尽管那个国家目前还不富裕,但毕竟是我的第二故乡,那里需要我。”

半个多世纪的旧梦重圆

    1999年11月25日,牧琳爱不顾子女们反对,卖掉了自己的40英亩山林和别墅、花园、汽车等家产,远渡重洋只身来到中国,在山东省聊城市阳谷县刘庙村安了家,成了刘庙村的一名新村民。

  刘庙村为了欢迎这位新村民的到来,把最好的一座院落腾了出来,还为她配置了冰箱、彩电、电话、电脑和沙发等家用电器和家具。老人对乡村干部和群众的周到安排十分感激,她坚持用自己的钱付清了购买电器和家具的款项,并坚持从此由自己支付各种费用。

    尽管已是耄耋之年,牧琳爱仍然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非常紧张。白天,她喜欢与孩子们一起学习、做游戏。回到家,就忙着打理从国外订购的花草,把院子侍弄成了一个花园。晚上,她上网泡好几个小时,与国外的朋友交流。此外,她还利用自己世界和平书画展名誉主任委员的身份,为世界和平书画展及中国孩子谋了不少福利。

    定居不久,牧琳爱看到村里的小学里教学设施简陋,缺乏现代化的教学设施,当即为学校捐款3万美元用于建设微机室,并为老师修建了办公室,为球队购买了服装。此后3年间,她又相继捐款近两万元人民币,资助刘庙村幼儿园和该镇其他学校购置了玩具和音、体、美器材。同时,她还兼任刘庙小学的英语教师,就连镇上中学的英语教师也常到牧琳爱家接受免费培训。每年春节,牧林爱还为刘庙小学的全校教师们提供一些生活补助和新年礼物。

    牧琳爱曾担任美国科罗拉多州丹佛市儿童医院院长、护士学会主席等职,她就利用自己的特长经常组织爱心义诊。她还兼任聊城国际和平医院名誉院长一职,每周五中午,她都要准时从阳谷县赶到聊城市,给那里的年轻医生们讲授医护知识。她还劝说她的外国朋友,为医院赞助了一些昂贵的医疗设备。去年,牧林爱还出资为聊城国际和平医院捐资修建了假山、亭子以及鱼池,病人和医生可以在优美的环境中享受生活。

    刘庙村村民的健康状况一直萦绕在牧琳爱的心头。2000年4月,牧琳爱自己出资,约请聊城国际和平医院的工作人员为刘庙村的老年人体检,结果发现有5位老人需要做白内障手术。不久,她就个人拿钱为这5位患白内障的老人进行了手术治疗。2005年9月,牧琳爱还出资为刘庙村眼睛近视的村民配了110多副眼镜。

    牧琳爱还说,她和丈夫都立了遗嘱,把自己的遗体捐献给医疗机构。丈夫把遗体捐给了美国,她要把遗体捐给中国,这样就彻底圆了自己的“中国梦”。

    牧琳爱老人的爱心赢得了刘庙村及十里八村乡亲们的尊敬和爱戴。大家只要来到刘庙村,都愿意到这位和蔼可亲的美国老太太家串门。每逢节假日,村民们都自发地以不同的方式来看望和问候老人。


《民主与法制时报》(2007-10-22 B06版 人生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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