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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惠记是山西省侯马市新田乡乔村党支部书记。在村官的位置上,他走过了16年。随着职务的变化,他的工作范围在不断扩大,但有一项不变,那就是禁毒。对吸毒者从厌恶、害怕、歧视,到同情、怜悯、关心;从监视、詈骂、举报,到谈心、说教、扶持。禁毒路上,孙惠记一路走来,村支书的称呼外又多了一个“禁毒勇士”。
老孙入围了,真是太让人高兴了!我得给他打个电话。” 2007年5月14日上午,得知自己推荐的典型成了“中国第二届十大民间禁毒人士候选人”,侯马市公安局禁毒科张达宏显得格外高兴,迫不及待地给自己的老朋友孙惠记拨了个电话通报消息。“全国上下都在打击吸毒,我们也在打击,从最自私的出发点讲,那就是为了我们村的发展致富。”得知自己入选候选人,孙惠记倒显得很低调。
至少我要让我们村杜绝毒品 孙惠记逐渐摸索出一条规律,戒毒靠强制是不行的,关键要帮助他们建立信心,使其从心理上真正约束自己。
上世纪90年代的乔村完全依赖土地,基本上没有什么商业。随着城市扩张,位于侯马市东郊的乔村开始“地皮值钱”了,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随之改变。商业气息渐浓,外来人口逐渐增多,在一片欣欣向荣的经济发展大潮中,有一股恶习悄然滋生——有一些村民开始“吸大烟”。 与乔村一河之隔、位于山脚的乔山底村,因为地理位置原因继续着贫困,吸毒贩毒成了少数人的职业。2000年,侯马市公安局禁毒科成立,乔山底村被列为第一批毒品重灾害地区,曾一次抓获8名贩毒分子。 “两村之间的河沟就是他们交易的地方。”一村民至今对这条河沟保持着一种神秘感,“买卖双方各站在河沟的两边可以清楚地看见对方,确保没有危险的情况下开始交易。” 确切地说,孙惠记与毒品的斗争是在1991年,也就是从他上任乔村团支部书记的那一刻起。 当时,村里的吸毒者孙大牛已经到了公开吸的程度,经常在村里对村民炫耀:“我刚吸过!”他借此一方面炫耀自己的富有,另一方面显示他的勇气和与众不同。 从家族关系讲,孙惠记和孙大牛还沾亲。“他有钱,在我们村属于第一大户。靠着这点亲戚关系,我去劝他戒毒,但根本不管用。”孙惠记说,“直到他把家底抽得差不多了,开始向我借钱的时候,我说话才有分量了。”孙大牛是孙惠记劝戒的第一个人,也是最成功的一个例子。 到后来,孙惠记开始主动发现吸毒者,通过与孙大牛的聊天,开始对村里的吸毒情况摸底。最初的办法是“恐吓”,孙惠记经常和有吸毒嫌疑的人谈话,确定有吸毒行为便给予警告:“再吸,我就把你送到局子里!”但这种办法根本不见效。后来公安局禁毒科成立,他便联合禁毒部门,主动提供信息,配合公安人员进村抓人,动了真格的。 和吸毒者打交道多了,孙惠记逐渐摸索出一条规律,戒毒靠强制是不行的,关键要帮助他们建立信心,使其从心理上真正约束自己。同时,他发现复吸的最大原因是,吸毒者到无奈戒毒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经济能力了,周围人的冷眼和生活的逼迫,让这些人再次进入地狱。 于是,孙惠记一方面帮助那些有戒毒决心的人商讨生计,一方面通过各种形式的宣传让全村人都加入到禁毒行列,并让村民对吸毒者持一种关心的态度,改变冷落和歧视的观念。 “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,但我可以发动村民,我不能发动别村人,但我至少可以发动乔村的人。一个目的,坚决让乔村杜绝毒品!”孙惠记回顾这些年的成果和经验,他充满了信心。
一个吸毒者的戒毒样本 “我当时确实触动很大,谁不想当孝子啊,我也是我父亲的儿子,曾经的乔村第一大户,现在父亲看不起病,丢人啊!”
孙大牛曾经是乔村最大的吸毒者,也是孙惠记劝戒对象第一人,禁毒工作花费力气最大、成功戒毒时间最长的一个人。他是村里吸毒者的戒毒样本。 如今40岁的孙大牛,一米八几的个头,健壮的身体,很难想象他是一个有着6年吸毒历史的人。见到记者,还没说话,孙大牛先羞涩地“嘿嘿”笑了:“采访我干什么……到今年的8月1日,我就戒了8年了!” 上世纪90年代初靠揽工程,孙大牛的经营规模越来越大,骑上了价值两万元的摩托车,家里的存款达到了30万元,在乔村是响当当的人物。 他沾上毒品是在1992年,那年他25岁。一次偶尔的朋友小聚,他第一次见到“土大烟”,吸了第一口他就呕吐了。不服气的他再吸,再吐。“那时纯粹是斗气,心想他们能抽,我就不能抽?他们不吐,我怎么就吐?”就这样,他凭着一时的勇气逐渐染上了毒瘾。 那时“土大烟”的价格是三五百元一克。随着吸食量的增加,孙大牛一天要吸掉千元左右,最多的时候一天就是3000元。那时的孙大牛有钱,“一次买这么三分之一杯”,指着眼前的一次性纸杯,他回忆,“像我一次买这么多的人不多,这三分之一杯要两三万元。我就这么坐在床上,用被子包住自己,抽了睡,睡了抽,好几天不用吃饭,只想喝水。” 孙惠记知道孙大牛的情况后,找他谈过几次,孙大牛断然否认。再后来实在瞒不住了,谈一次,他向孙惠记保证一次,“以后坚决不抽了”。 孙大牛并不是不想戒毒,但由不得自己。他曾经让家里人把他绑到床上,也曾让亲戚们来帮忙,好几个人摁住他,帮助戒毒,但最后都失败了。直到孙大牛把家里的存款抽光,他开始变卖家里的东西,连电话机也卖了。实在没钱买大烟,他开始借,但现在借钱不比以前搞事业的时候那样容易,就连10块钱都借不出来,最后他竟然借到了孙惠记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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